第936章 生死之剑
    赤云。
    南边行来一道变化不断的幽风，阴影浮动，显化二人，正是许明和空空儿，刚刚从西海一路绕行归山。
    “这些年劳烦护法了，终算得閒。”
    许明对这位护法很是敬重，只当是长辈来看，从未自恃身份。
    空空儿却是一笑，並不多说，只祝对方早日成就紫府。
    他隨著许明在外走了不少年，却也將这位的脾性和天赋大致摸清，確实可称一句仙道嫡系，但却少了些意思。
    天赋、心性、道统和剑术，对方都称得上是可圈可点，在金丹道统之中也算少见。
    可若是要让他空空儿评判，对方还是不如他父亲，也不如许法言求金的机会大。
    太平稳了。
    这样的人物大抵能成绝世的紫府，却不好说能不能成金，毕竟各个金丹仙宗的道子也不差这个配置，可少有真正成道的。
    能成紫巔已经足够，少阳剑仙，哥伐他父再稳道统五百年！
    空空儿只將这念头存在心中，若说门中他真正比较看好谁，也就是法言了。
    他自对方少时就有相处，知晓这坟羊心中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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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妖，精，对方也不知自己到底属於什么？站在交界处的人总是痛苦的，往往被各方鄙视，所幸对方遇到了个好师父。
    否则...
    至少在空空儿看来，他昔日救下的这名卫氏孩童，有著比恶土更惊人的凶性，如果真的走上魔道...
    他暂拜別了许明，转去休息，毕竟没有奉代的稷书，也突破不了紫府。
    除非仙李天开，或许才有机会...
    许明同这位护法分別，才向著天殛的方位行去，一路上见著不少同门，一一打了招呼，並未有什么骄矜之气，反倒显得平和。
    来了天殛，行至殿前。
    “进来。”
    殿內传来一道威严而又亲切的声音，许明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便见其中坐了两位真人，乃是他父亲与行芳师兄。
    “父亲，师兄！”
    许明恭敬行礼，拜见了两位。
    “你在外游歷这些年，先坐。”
    许玄见著这个远归的亲子，已感知到了其剑鞘之中的意境，果然是成了剑意。
    “剑意成了？”
    他开口问及此事，却见许明有些犹豫。
    一旁的柳行芳却笑了，只道：“怎去海外待了这些时间，却也变得扭捏了，这可不像剑修？”
    许明原本犹豫的心绪解了，长抒一气，回道：“我入了聚窟洲一处秘境，乃是青閒玄君的道场，因而得了残存的意境，功成剑意！”
    他为何不敢直接去讲，不过是心中有愧。
    自己並不是爱剑如命的人物，却得了这一道剑意，落在行芳师兄眼中又如何？会不会让对方心中有些难受？
    许明在意这些小事，时时刻刻警示著自己，他对於几位师兄是抱著长辈的敬重的。
    尤其是他少时受柳舒寒带著修行，更是与柳氏亲近，也知晓这位师兄修剑的事，自然不好提及这事。
    柳行芳却不在乎。
    他修的是自己的剑道。
    即便这些年过去了，剑意对他没有敞开，也没有前路，可他仍旧日復一日练著劫法剑术，印证著所学。
    他还没有心胸狭隘到嫉恨一位后辈。
    许玄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既然成了，那便准备紫府之事...”
    於是他轻轻点出一道青色的玄火，以及一枚金白色的宝丹，送至了许明手中。
    “我请兜焰的平休真人炼製了此丹，听闻是东华传下的丹方，称作【清世三身药】，你且领了，还有这一道青华玄火，本就是为你备的。”
    “许明一功未建，愧受道中之物。”
    “日后有你建功的时候。”
    许玄一笑，让其收下，而后又取出了一篇金色道书。
    《太乾平密法》
    “你闭关前先往越地太平山一趟，持我的令拜见那位无疑真人，將这道书送与他。”
    “是。”
    许明应了，就要退下。
    “闭关前记得去看一看你娘亲，人在蜀地...还有宋晴，人在江阳。”
    许玄嘱咐了，见对方应了，这才放心。
    柳行芳在一旁看著，略略感慨：“许明也要成紫府了，当初还是个孩子...如今已有了家室，舒寒那边倒是没有什么结亲的意思，恐怕是专心修道了。”
    许玄也有感慨，到底是时间过得太快。
    门中后辈，舒寒的性子是极果决的，大有一股雷厉风行的气魄，相比之下，许明的性子就温和不少了。
    “我诛了魔相，所得极多，尤其是“殆炁”的资粮，正好让舒寒用上。”
    许玄一笑，回山之后他就在奔走，却没有个机会清点所得，如今倒是有了閒暇，正好和行芳一道清点。
    霄闻已经归山，先一步回了秘境，他要炼製一道阳燧圆满神通，暂时走动不得。至於法言，似乎有些出关的跡象了，倒是快的惊人。
    “先是那一尊变欲魔相所留。”
    许玄取出了一柄乌黑的骨剑，此物之上带著极恐怖的魔气，又有一道玄妙的剑意流转，赫然是某位剑仙的尸骨所铸。
    【大业天魔常暗剑】
    此剑之名，即为常暗。
    这剑意顺遂地被洞化剑匣纳入，如今许玄算上自己的两道剑意，已经收集了极多。
    自己的【辟劫】和【混溟】，师尊所留的【玄从】，恆光传下的【焚心】，太真金鳞的【伐逆】，泱海天碑的【覆流】，上游庞言的【化劫】，奉代许寒的【言毁】。
    还有许明新得的【青霞】，以及这柄骨剑內含的【常暗】。
    洞化剑匣似乎有些盈满的跡象了，倒是让许玄心中一振。
    或许是缺了运用这些剑意的法门，恐怕是越绝剑术的秘要...
    他心思一转，看回了这柄剑器。
    此剑极凶，若是寻常之人握著恐怕遭夺舍反噬，可落在许玄手中却极为平静，不起异样，只在雷霆之中保持静止。
    “此剑过凶，倒是需要小心处置。”
    许玄收起这一柄剑器，隨意將许殆剩下的东西取出。
    灵器有三，皆为古宝。
    殆炁一道的【弊困符】，能阻碍神通或法术的成形，短时间內却只能针对一道，对於水火的神通效用最强，尤其是坎离！
    毕竟坎为心识水，离为心神火，皆会因这殆魔之考而瓦解！
    这东西对社雷却无用，在修成【纠虔刑】后，许玄已经能够免疫种种扰乱的手段，根本不惧此物。
    此符刚好让行芳领去，补一补手段，毕竟社雷初期的变化还是少了。
    剩下的则是化水的【玲瓏大罗伞】，能遮蔽一域，广布化水，也是抵挡不住【司天劫】的神妙，也只是个摆设。
    门中修行水德的也唯有温思安，让她来催动此器倒是再好不过。
    至於最后一物，倒是有些玄妙了。
    【无生剑阵】
    这一道剑阵有配合的阵图，用了四道顶级的灵，分为血、殆、浊和煞，號称是无生魔君的杀术。
    此法有几分太始大道的意味，四炁要经过处置，蜕变先天，由此才算得上大成！
    这是一道术器相合的东西，唯有殆炁修士可以运用，自然留给舒寒了。
    许玄细细一点，剩下的则都是些殆和化水的灵物资粮，通通充入了灵库之內。
    剩下的还有三人之物，分別是妙牝、度生和室。
    寻常的灵宝和资粮已经入不得许玄法眼了，也唯有三人身上最贵重的东西能让他心动。
    分別是妙牝的【保生胎】，乃是化水一道的古宝，玄妙极多，护身治癒之能是许玄见过最为厉害的；度生的【死河】，此物乃是一处小阴间的具现，是古代阴帅之宝，能够聚拢、驱策阴魂！
    最后，则是这室的妖躯了。
    此妖並未带什么灵器刀兵，或者说，他將所有的外物都炼入了自己的妖躯。
    这一具妖躯如今被锁住洞天之中，若是完全显化，足以化作覆盖一州的地下水脉，会不断將陆地上的水系吸去，同时让水源变得有毒。
    妖帝之子，业胎之血，古“隱水”一道的绝巔妖躯！
    单论法躯的坚实程度，龙身也只有在【自修省】圆满后才能与这大妖的身躯相比。
    如果不是当初许玄陷入了一种玄妙意境，几剑捅死对方，恐怕还有一番苦战，至少要斗上百来个回合。
    许玄已经看过了这室的妖躯，藉助原本蕴藏在其体內的金性，对方可以做到某种程度的不死，每被斩首就会在伤处再生两个头颅。
    如此则无穷尽，直至百首。
    不过...此妖面对社雷，一定会败。
    隨著五法圆满，【剿绝命】的追伐之能也愈发恐怖，百首又如何，纵然是千首、万首也难以逃脱雷霆诛灭！
    “这死河与妖躯...给法言炼化是最好的。”
    “蕴土”与“闻幽”和“隱水”都有联繫，能够调动，且法言已经炼成了一方神国！
    这也就代表他能够將这死河化作幽冥沉入国土，將这妖躯变作地下水脉隱入黄沙，如此可大大夯实那一方神国的根基！
    甚至...能够重现这室淫的凶威也说不定。
    剩下的灵器资粮也不少，许玄与柳行芳一一清点了。
    共有灵器九道和灵物十六件，暂时放归了灵库之中，只看日后怎么分配。
    “如今...门中的家底可谓是极为殷实了。”
    许玄略有感慨，可这些紫府之物，如今对於他来说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纵然只持丹霆一剑，也有横压天下的气魄！
    將成道者，不假外物。
    求金得位，看的到底是自己的道行与神通，外物是护道所用，却不是求道所用。
    如今他距离求取社果，欠缺的只是五太相关的道行以及求金之法。
    五太之道，他已经有些了解，剩下的可借仙李天之中的北雷道藏补一补。最好的自然是【清微总枢】之中的雷法，但落在扶尘手中，却得不来。
    至於求金法...唯一有点说法的，便是《契誓》了。
    隨著许玄对於这位魔祖的越发了解，心中的忌惮也就越深，他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去用这魔道之法，必须要慎之又慎。
    这是魔祖...位齐仙君！
    他將这些东西一一安排好了，同柳行芳又讲了讲社雷之法，重点还是那一门【握雷局】。
    这法术乃是古雷法的重中之重，他自然让行芳重点去参悟了。至於两道神旨，若不是社雷圆满的修士，连看都看不懂，何谈修行？
    柳行芳得了法，暂行告退，殿中便又剩下许玄一人。
    如今局势已经被他隱隱搅动了起来，暗流涌动，將有变化，一切都在于震雷的求金之事。
    “仙药的问题应该能解决...只等东苍的消息了。”
    许玄入了座，心思一动，归於洞天，再次化作鬼神之躯。
    洞化剑匣落在了他的手中，隨著诸多剑意归於其中，这一方剑匣似乎真正盈满了，內里產生了一股玄妙之意。
    越绝之剑，称【天地根】。
    他昔日是以紫府之身前往过剑渊，没有太多所得，可还没有以鬼神之躯前去过，尤其是在这一方剑匣疑似盈满的状况下。
    “离决”乃是剑道之正名，其中最出名的三道剑脉即是【奉玄】、【越绝】
    和【纯阳】。
    许玄手中有奉玄剑脉的道藏，如今借著鬼神之躯，参悟的速度不慢，可以极多反哺龙身的剑道。
    可越绝之剑，他却没有多少进境。
    昔日得来的部分剑术极为零散，也不过是入门的篇章，多是些飞剑之术，並不能算真正的生死剑道。
    可若是以这尊鬼神之躯直接进入剑渊，参悟这其中的玄妙...又当如何？
    他感应剑匣，一步迈出，霎时间天旋地转，便来到了这一处剑渊之中。
    周边是无数汹涌的黑白气机，种种剑意在虚空之中穿梭显化，隱约能见一黑一白交错的剑器，正是越女之兵。
    【生死两止】
    往日许玄只当这东西是仙剑，是法宝，可今日以鬼神之躯再看，却有不同。
    这一对剑器没有感应任何金位，或者说，其存在本身就是权柄、位格和歷史，如同金位落在了人间一般。
    有些像是...道证？
    许玄轻轻抬手，洞化剑匣之中旋即流转出了一道剑意。
    【上玄阴阳化劫剑】
    上游的剑意！
    这一道剑意落在此间极为融洽，如鱼得水，甚至开始吸收起了周边的生死之气壮大己身，让许玄心中震动。
    果然，上游的剑意虽属劫法剑脉，却与修生死的越绝剑道有共通之处！
    他一点点体悟著此间的剑意，同时调动起了祸祝的权柄——【生死】。
    不错，祸祝之权正有生死！
    此刻，他已经可以確定了，若是將【上玄阴阳仪剑】送到这一处剑渊来，再配合祸祝的生死权柄加持，有一定可能修復此器！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唯有一件事了。
    《窃攘》的经文。
    盘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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