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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3章 比赛若游戏
    第1753章 比赛若游戏
    眠龙谷如此,其他峰头自也差不多光景。
    冲在前头衝锋陷阵的是干劲十足的师弟师妹,隱在后头出谋划策的是老谋深算的师兄师姐,都给激出了莫名的趣味,都將攻占別家峰头当作第一要务。同时,还给自家峰头设好重重防护,免得被人抄了后路。
    那奇怪的胜负欲和保护欲一旦上头,就欲罢不能,简直还令人上癮。
    哪里还分是白天黑夜?如今就是夜以继日,不分昼夜!
    当然,连轴转的消耗谁都撑不住。於是,这些年轻人自发地悟出了更聪明的策略,如轮流休息、修炼以保持体力和神识,寻出各峰的重点关隘加以值守来防备偷袭,藉助自创小阵减轻防守负担,以傀儡和纸符人混淆耳目,在正常通道之外又另闢野径,等等。
    寻常修炼还会喊苦喊累,可这修炼之外的奔波折腾,竟是不觉辛苦劳累的,还干得满腔热情,连做梦都在琢磨怎么攻陷对方而守住自家。
    连他们自己都纳闷了:修炼怎么就没这么大的劲头!原来自已有这么多聪明才智,怎么如今才发现!
    这种对抗有一种水涨船高的效应,真真是你若道高一尺我就能魔高一丈,但凡你有了一丈,我便再高三丈。本来自己已经用了八九分力,一见別人那誓不罢休的架势,当即將十二分力都用上了。甚至啊,十二分力之上,还能更加几分。
    得亏真君真人们大半都出门了,留下的善治真君等都是好脾气和格外宽容的,一听是各峰年轻弟子搞了个什么小群英赛,爭一爭各峰的排名而已,便也睁只眼闭只眼了。
    始作俑者幼蕖虽然已有预料,但也没想到能发展成这样。
    她又惊讶又高兴,看著年轻的师弟师妹们在游戏似的比赛里学会守护自家峰头,学会修炼里学不到的攻防策略和进退之道。
    这样,她以五瓣梅花阵为护山大阵的后备,而后,又有了一支年轻力量作为后备的后备。
    若真到了战时,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哪怕只是敲锣打鼓地在一旁吆喝呢,总比孤零零作战要好。
    即使都是些低阶弟子,可动静会更大,声势会更强,连人心响应都不一样,说不定,还能敌人造成我方早有准备的错觉,气势此消彼长之下,胜负把握就大了。
    五瓣梅花阵里的同儕们心里有数,对上清山年轻人里全民皆兵的势头自是乐见其成。就算最后空准备一场,但沉浸在这种积极昂扬的氛围里,谁能不被感染呢?
    玉台峰的大师兄吴禎倒是觉出了几分蹊蹺:穆小云几时这般勤奋了?
    这位小师妹实在是玉台峰的异数,与其他新弟子都不同。说好听点她是机灵,说难听了则叫滑头。他这位大师兄但凡给她加点练习的內容,她就要大呼小叫,不是腿伤就是胳膊疼,总之要躲个懒,他布置十分,她往往只做个五六分。
    他有时让她去別的峰头学点制符、布阵等技艺,她都瞪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反问:
    “学那些有什么用?大师兄你不是说我们玉台峰的剑最厉害,其他都是旁门左道么?只要我剑法强了,一力降十会!”
    他再要训斥,她就敷衍:
    “行行行,好好好!我知道了!技多不压身嘛!可是如今我用不著啊,等我要出门歷练的时候临时抱个佛脚好了。放心放心,抱得稳的,大师兄你放心好了!”
    她这个“到时”,真不知道要拖到几时?
    吴禎对这个穆小云是又好气又好笑,可真是有点没法子。
    她嘴甜態度好、勤快肯做事,又活泼討喜、圆润可爱,上至两位真人,下至诸师弟师妹,人人见到她都要自心底笑出来。大师兄吴禎对她,也免不了格外多几分宽容。
    宽容之余,吴禎还是要暗暗操心这孩子,替她急。
    可如今的穆小云忙得脚不沾地,整日里风风火火。
    不是去找唐云和幼蕖练剑,就是去金钟峰学布阵破阵,还去眠龙谷找人练各系法术,或者从大茂峰顺几张符籙回来反覆琢磨。
    她甚至还主动来找了吴禎两回,要学最难但是威力也最大的那几招糅合了法术的剑招。这几招本来她一直拖著说要过几年再学的。
    见穆小云像换了个人似的,吴禎忍不住来寻幼蕖,直接问她:
    “穆师妹是被谁点拨得开窍了?从前我让她学和练的,催了上百遍都没用!如今却是好了,自个儿主动去学了!前儿竟是练了一夜的剑阵配合!就为了那什么风传的小群英赛?是李师妹你点拨她了么?”
    凭他对几位师弟师妹的了解,能有本事將穆小云变得异乎寻常的,多半是不走寻常路的李幼蕖了。
    幼蕖佯作茫然:
    “啊,有这回事吗?我经常被鲁师兄他们喊去,没留意。是了,她最近来请教剑法是比从前多,但我也不知她发奋成这样。这不是好事儿吗?大师兄你担心什么?”
    吴禎又好气又好笑:
    “是好事儿不假。只是我是想不通!素日让她上进些,准备在宗门大比里拿个好名次,给玉台峰爭光,她左耳进右耳出!说多了,还直言我这个大师兄太过功利!
    “如今好了,那什么小群英赛,一听就不是正经比试,就那些新入门的小孩子们折腾的玩意,她倒是当了真,丟一次旗子跟要命似的。这小什么赛,拿积分有什么用?官面上都没人认的,还能比宗门大比都荣光?”
    幼蕖忍笑,道:
    “大师兄也年轻过,您想一想,那种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在重重规矩的宗门大比里是发不出来的。唯私下朋辈约斗,无繁文縟节,无师长监管,贏的拍手,输的起鬨,图的就是一个痛快。”
    吴禎默了片刻,摇摇头道:
    “我年轻的时候也没这般。”
    他最重规矩,是少年老成的典型。
    他年轻的时候虽也有过片刻的新奇之思,可很快就被理智和大局观给压了下去。那种鲜衣怒马少年心性,他只远观过好奇过,却从未亲身尝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