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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8章 狗腿子误我
    第1458章 狗腿子误我
    听墨画张口就是灵石,吴明冷笑道:“堂堂太虚门天骄,就这点出息,靠与人斗法,贏这区区一点灵石————”
    墨画道:“五十万。”
    吴明沉默了,反问道:“多少?”
    墨画道:“五十万灵石,我跟你打一场。”
    吴明压著怒气,道:“怎么这么贵?別人不都才七八万么?”
    墨画道:“行情见涨了。”
    吴明咬牙,知道自己大意了,太过迫切地表现出了要跟墨画切磋的意愿,反而被墨画拿捏住了,狮子大开口了。
    这个墨画,就是这么刁钻阴险。
    可后土城,禁止私斗,若要切磋,必须要双方同意,经公证后,去论剑场比试。
    墨画若不同意,他这趟就白来了。
    吴明太想贏墨画了,太想將墨画斩於马下,看墨画落败之后的神情了。
    吴明道:“三十万。”
    墨画有些诧异,“你堂堂吴家少爷,五十万灵石都拿不出来?”
    吴明脸色难看。
    吴家家规,也是挺严的,他的“零花钱”也没那么多。
    对整个家族而言,五十万灵石,固然不算什么。
    但对个人而言,五十万,已经是一笔相当不菲的数目了。
    哪怕是对一些世家子弟而言,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的。
    觉得五十万不多,要么就是眼高手低,没亲自赚过这么多灵石。
    要么就是走了大运的暴发户,灵石赚得太快了,反而对数目没了概念。
    但暴发户的灵石,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旦运势没了,瞬间就会落魄下去。
    后土城虽然物价高,灵石遍地,但也並不意味著,灵石就真的不值钱了。
    多数修士,赚的灵石,是不够花的,根本存不下来多少。
    即便是墨画,阵法能力那么强,赚的灵石那么多,但也还是远远不够,填他本命阵法的窟窿。
    吴明身为吴家少爷,这五十万灵石,他自然也有。
    但这是他几个月的“私房钱”,一旦用完,也要过一段“窘日子”。
    吴明道:“三十万。”
    墨画道:“五十万。”
    吴明道:“三十五万。”
    墨画道:“你再这样,我喊六十万了。”
    吴明大怒,隨后忍著脾气道:“好,就五十万。”
    五十万,买他墨画一败,哪怕自己之后“穷”一段日子,也是值得的。
    经过相当长时间的苦修,和在脑海中数百次,模擬与墨画斗法的种种过程,吴明都觉得胜券在握。
    而打贏墨画,是何等的殊荣。
    当年乾学州界,那么多天骄,都不曾“杀”墨画一次————
    吴明权衡利弊后,道:“五十万就五十万,我们去论剑道场。
    墨画点头,“好。”
    之后墨画两人在一群隨从的簇拥下,去了切磋的老地方,东城的论剑道场。
    吴明让道场管事,开了一间私密的斗法室。
    他倒不是怕公开斗法,输了丟人。
    主要是怕一旦公开斗法,眾目睽睽之下,会泄露了他吴家的功法,暴露了他不凡的法宝传承。
    越是大世家传承,越要注重保密。
    之后一群人,便看著吴明和墨画,走进了斗法场。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后,两人便出来了。
    墨画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俊俏得討人厌,而且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斗法一场,跟喝水一样,衣角都不曾微脏。
    吴明却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仿佛丟了魂一样,脸色苍白。
    跟墨画斗了一场法,仿佛身心都受到了重挫,前后判若两人。
    离开斗法室后,吴明默默走到一旁坐下,神情呆滯,仿佛是在思考人生,低声喃喃道:“怎么会————”
    “我的上品金丹,难道是假的么?我修了一个假丹?”
    “我的法宝,为什么不管用?”
    “我的功法,我学的是上乘功法啊,不是应该很强么————”
    “怎么会呢?”
    他在脑海中,模擬出来的斗法逻辑,一点都没错。
    他的金丹强,他的功法强,他的法宝强,而墨画三者皆弱。
    可偏偏一实战起来,他就是打不过墨画。
    墨画好像,也没用什么特別的法宝,也没什么深厚的修为,更没施展什么高深的法术,还是那噁心死人的火球术和水牢术————
    反正就是打不过。
    怎么打都打不过。
    最让吴明绝望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不过。
    明明纸面上,墨画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但一动手打起来,他却被墨画用水牢术捆著,用不知道多少发火球术,给活生生点死了。
    甚至吴明,都生出了一种错觉。
    我现在是金丹修士么?
    这不跟乾学论剑大会的剧本,一模一样么?
    正在此时,有个亲隨见情况不对,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公子————斗法如何了?您是不是大贏特贏,把这个姓墨的小子揍了一顿?”
    吴明一听,真的是肺都气炸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是了,全是这群狗腿子的错!
    自己心里有论剑的阴影在,本来对待墨画,是极其小心谨慎的。
    全是这群狗腿子,对著自己吹什么“公子有三胜,墨画有三败,区区墨画,不值一提“”
    把自己的脑袋给吹晕了,把自己给吹膨胀了。
    吹得自己,竟然敢跟那个变態一样的墨画,约战切磋了。
    自己竟然真的会天真地以为,墨画到了金丹,结了下品金丹,就成废物了。
    那是墨画!
    是他娘的,横压一整代乾学绝顶天骄的墨画!
    就算结了下品金丹,又怎么样?墨画不也还是那个墨画么?
    “他妈的!这群狗腿子误我!”
    吴明心里又恨又气,刚想把自己的跟班臭骂一顿。
    就在这时,墨画走到了吴明面前,从管事手中,接过了五十万灵石的彩头。
    这下吴明不光身心受了重挫,连钱包也被重挫了。
    吴明整个人都麻木了,眼里的光都没了。
    墨画本想再按惯例,奚落一下吴明,可见他这样子,实在有点下不去嘴了。
    好端端一个小伙子,別再把他道心玩崩了。
    墨画又摸了摸手里,装著五十万灵石,沉甸甸的储物袋,心里竟有些愧疚了。
    “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墨画对吴明道。
    吴明一愣,愣了半晌,才听清墨画说的是什么,隨即见了鬼一般,道:“我跟你吃饭?我脑子有病?”
    “行吧,”墨画也不勉强,不过还是道,“我可不经常请人吃饭,你自己考虑好————
    “”
    这个“荣幸”,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吴明沉默片刻,深思熟虑后,便道:“我不吃饭————”
    “————但可以吃鱼。”吴明又道。
    墨画微怔,心道这个吴明,虽然还挺有意思的————
    墨画点头,道:“行,走吧。”
    说完墨画便走在了前面。
    吴明顿了片刻,这才不情不愿地,跟在了墨画的身后。
    “公子,我们————”吴明的一群狗腿子,见状也想跟上。
    吴明现在看到他们就烦躁,要不是这群狗腿子,把自己给吹晕了,哪来今日这一败?
    吴明怒道:“滚,回吴家等我。”
    说完不管这群狗腿子说什么,他便跟著墨画走了。
    只留下这群跟班,在后面面面相覷。
    他们也很无奈,他们做的就是这个差事,不把你吹开心了,他们哪来的饭吃?
    鸿运楼。
    这是墨画第三次来鸿运楼吃饭了。
    他之前请过白晓生,也跟田长老,在这楼里吃饭。
    这个楼,似乎还有陆珍瓏家的“股份”在。
    此时,鸿运楼的雅间里,吴明正在看著菜单。
    他心中有气,想把墨画痛“宰”一顿。
    可此时没狗腿子在场,没人把他吹得膨胀了,他的热血退去了,头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甚至看著菜单,冷静后的吴明,心情突然复杂了起来。
    墨画在请我吃饭?
    我这辈子,还有被那个墨画————请吃饭的一天?
    吴明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惶恐。
    墨画是什么人物?他的饭,岂是隨便能吃的————
    自己若是,真的狠狠“宰”了墨画一顿,惹他生气了,將来指不定在什么地方,他还会把自己痛“宰”回来。
    自己宰墨画,墨画可能无所谓。
    但墨画以后若宰自己,那自己可未必能遭得住了。
    虽说墨画这人,未必如此小心眼,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於是吴明,只点了两条鱼。
    墨画有些意外,“你不多点一点?”
    吴明冷著脸道:“够了。”
    墨画心道:还挺客气————
    想到这里,墨画忽然问他:“这个鸿运楼,不会也有你吴家的一份吧?”
    吴明还是冷著脸,“东城的生意,我吴家不插手。”
    墨画“哦”了一声,又自己在菜单上,加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便递给了小二。
    过了一阵,小二便上菜了。
    墨画道:“吃吧,別客气。”
    吴明冷著脸,一动不动。
    墨画只能自己先动筷子了。
    见墨画动了筷子,吴明才敢动,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
    鸿运楼的灵膳,自然比不过他吴家的私房菜。
    但这条鱼,是墨画请的,吴明隱隱有一种,不太真实的“奢侈”的感觉,因此莫名觉得味道还不错。
    墨画也不理会吴明,只顾吃自己喜欢吃的。
    席间两人无言,就这么吃了一会,气氛就稍稍缓和了许多。
    吴明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墨画抿了口酒,便问他:“你找我麻烦,是为了什么?应该不是为了陆珍瓏吧?”
    吴明一怔,心头微紧。
    墨画放下酒杯,缓缓道:“你心里应该也清楚,陆家的家主,是绝不可能,让他陆家的大小姐,跟我有任何瓜葛。”
    “从联姻的角度来说,你也不太可能,跟陆珍瓏结亲。”
    “既然如此,你来找我麻烦做什么?”
    吴明道:“论剑之仇————”
    墨画摇头,“乾学论剑的恩怨,肯定也有,但理由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墨画目光平和,但压迫力很强。
    吴明只觉嘴里的鱼肉,有些难以下咽。
    他本想敷衍墨画几句,但一想到墨画多智近妖,又嘆了口气。
    明人不说暗话,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吴明便道:“我来试探你。”
    墨画道:“你?试探我?”
    吴明嘆道:“我————吴家的高层长老,想通过我,来试探你的底细。”
    墨画问道:“我有什么好试探的?”
    吴明看了墨画一眼,心中无奈。
    你墨画如果都不值得试探,那这天下,还有几人值得试探?
    吴明嘆道:“你不知道————你在坤州各大世家高层眼里,其实是个————”
    吴明本想说“怪胎”,但又怕墨画揍他,只能道:“————是个不可捉摸的异类。”
    吴明道:“在高层眼里,你的履歷,在乾学大会的各种功绩,还有你的阵法天赋,无一不在彰显著,你是一个顶尖的天才。”
    “但你的出身,据说又很低微,没有护道之人跟隨。灵根只有中下,金丹更只有下品,法宝和法术,存在感更是微乎其微————”
    “这在世家,尤其是高层长老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身兼天才和废物二重性。
    “高层的长老,也拿不准,你究竟是天才,还是————
    “他们也不敢下手试探你,若是放任你乱来,又怕你会影响坤州世家之间,既定的联姻格局————”
    墨画神情有些意外。
    他跟坤州各世家高层,接触的不多。却不成想,这些人竟然一直在“掛念”著自己。
    墨画又有些疑惑:“可是,你试探我————能试探出什么?”
    终归不就是,打一架,惹出点事端么?
    吴明摇头,“牵一髮而动全身。很多关係,是藏在暗处的。你若有关係,但凡有些风吹草动,肯定能暴露出来————”
    “具体是什么关係,就不是我能管的了,吴家的长老,自然会自己去查————”
    墨画点了点头,心道这些人,心思还挺多。
    可惜的是,在坤州这边,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多关係可暴露。
    他们的算盘,估计是白打了。
    墨画又看了一眼吴明,想到吴明適才说的一句话:“影响坤州世家————联姻的格局?”
    墨画皱眉,“这种事,跟我也没关係吧————”
    吴明看了墨画一眼,摇头道:“不好说————”
    毕竟拋开別的不谈,墨画的模样,还是很俊俏的,又有太虚门的背景,阵法天赋也好0
    此时此刻,他还恰好出现在坤州,来歷和目的不明,这就是个“隱患”了。
    高层做事,喜欢布局,而布局最忌讳的,就是碰到这种,明暗不定的“隱患”,很容易爆雷。
    墨画也做过局,对此很是理解。
    可只是因为,“联姻”这种事,就来给自己找麻烦?
    墨画还是觉得,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之前忙著学阵法,赚灵石,盗墓————几乎没怎么把联姻这种事放在心上。
    似乎看出了墨画的態度,吴明脸色便有些严肃:“你不明白,联姻可是头等大事,甚至有些时候,比什么事都重要,尤其对大世家和大势力来说,联姻关乎的,很可能是一族一门的兴衰————”
    墨画有些诧异:“真有这么重要?”
    吴明点头,“十分重要。”
    他又看了墨画一眼,“而你————其实早就在坤州联姻这个大局里了————”
    墨画微怔,“我?”
    “嗯,”吴明点头,“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的画像,早就在坤州世家女子之间传来传去了————”
    “估计都传烂了————”
    墨画脸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