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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家庭事务!
    第782章 家庭事务!
    贝里斯城国际机场,凌晨三点。
    临时徵用的机库灯火通明,空气里瀰漫著航空煤油、烧焦金属和某种更刺鼻的化学残留物的混合气味。
    湾流iv的残骸已被消防泡沫覆盖,但某些部位仍在阴燃,升起缕缕青烟。
    杰夫·贝內特站在残骸二十米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
    这位墨西哥反情报总局局长没有表情。他身边站著第一副局长理察·索尔格,还有四个穿著防爆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残骸边缘取样。
    他是连夜从墨西哥城过来的!
    开什么玩笑,领袖的坐骑被炸了,那还得了?
    查!
    使劲查!
    维克托都没见他一面,这让杰夫心里七上八下。
    “初步判断,爆炸物被安置在起落架舱附近。”
    一个技术人员走过来,手里拿著装在密封袋里的碎片,“用的是军用塑胶炸药,配电子雷管,可能还有定时或遥控双重起爆装置,量不小,足够把整架飞机撕开。”
    杰夫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堆扭曲的金属,如果领袖真的登机了,现在他们挖出来的就是焦黑的碎骨。
    “地勤人员分开审讯完了。”
    理察压低声音,“轮班表上最近三天接触过这架飞机的十七个人,背景都查了,帐目也过了一遍。表面上乾净。”
    “表面上。”杰夫重复这个词。
    “不过也有一个人,负责垃圾回收的迭戈·卡拉,现年42岁,在机场干了八年。爆炸前两天突然辞职,理由是“老家母亲病重”。我们查了,他母亲五年前就死了。”
    理察顿了顿,“人不见了,住处清空了,邻居说前天晚上看到一辆没牌照的麵包车来过,搬走几个箱子。”
    桌上摊著机场平面图、人员档案、通讯记录。
    六名反情报局的特工围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
    “卡拉。”杰夫用手指敲了敲档案照片上那张平庸的脸,“把他挖出来,所有社会关係:亲戚、朋友、酒友、前女友、欠他钱的人、他欠钱的人。查他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消费记录。”
    “机场监控呢?”一名年轻特工问。
    “爆炸发生前四十八小时,机场西侧三个关键角度的监控例行维护。”
    “故障?突然故障?”
    理察摇了摇头,“不是故障,是计划內的维护,签批单上是机场安保副主管的名字“”
    杰夫抬起眼:“那个副主管在哪?”
    “控制室里,单独关著,喊了四遍要见律师。”
    “律师?”杰夫嘴角扯了一下,“妈的,我们就是律师!”
    他走到机库窗边,外面天色仍是浓黑,远处机场跑道的指示灯还闪烁著。
    “飞机停在指定机位后,到爆炸发生,间隔多久?”杰夫问。
    “三十七分钟。”理察精確回答,“塔台记录显示,飞机三点零五分滑入机位,三点四十二分爆炸。”
    “三十七分钟。”杰夫慢慢重复,“足够一架飞机飞到半空中,然后解体了!”
    “如果领袖没了,墨西哥也就没了!”
    杰夫盯著自己的下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我把那个迭戈找出来!”
    一名特工匆匆走来,递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局长,技术组在起落架舱残骸內侧提取到微量纤维,不是飞机標配材料,初步分析是某种工业擦拭布的残留,含硅油和特氟龙成分,常用於精密仪器维护。”
    “机场地勤用这种布?”
    “不常用,但如果您想给某个电子部件做绝缘处理,或者清理指纹————”特工没说完0
    杰夫接过报告,快速扫过那些化学公式和专业术语。他的手指在某一行停住:“硅油型號是dc—345,这东西哪里来的?”
    “墨西哥本土不生產,主要进口自德国和美国。工业级,常用於航空和精密机械。”
    “查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口记录,重点是进入贝里斯的批次。还有,机场仓库里有没有这东西的领用记录。”
    “已经在查了。”
    杰夫把报告扔回桌上,环视了一圈疲惫的下属:“我知道你们累,我也累,但领袖差点死了。如果我们找不出是谁干的,我们所有人都没脸活著。”
    没人说话。
    机库里只有远处技术人员取样时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理察。”杰夫转向副局长,“你亲自盯卡拉这条线,我去会会那位安保副主管。”
    “现在?”
    “现在。”杰夫看了眼手錶,“离天亮还有三小时。”
    机场安保副主管叫埃米利奥·罗哈斯,矮胖,禿顶,此刻缩在临时羈押室角落的摺叠椅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门开了,杰夫·贝內特走进来,身后跟著一名记录员。
    罗哈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
    “先生!这一定是误会!我发誓我对领袖绝对忠诚””
    “坐下。”
    杰夫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机场监控系统年度维护计划,是你签批的。”
    罗哈斯咽了口唾沫:“是、是例行维护!每半年一次,这是规定!”
    “规定里有没有写著,维护期间必须保证至少百分之七十的监控摄像头正常工作?”
    “有————但西侧那几个老型號,故障率太高了,工程师说最好一起换掉————”
    “哪个工程师?”
    “机场技术部的卡迪夫,他写了报告————”
    杰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卡迪夫·门德斯的证词,他说你找他,要求他把西侧三个摄像头的维护时间“调整”到六月十號和十一號。他起初不同意,但你暗示如果不照做,他妻子在机场免税店的工作可能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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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哈斯的脸色从红转白,嘴唇开始哆嗦。
    “我没有!他胡说!”
    杰夫没理他,又推过去第二张纸:“六月十號,也就是爆炸发生前两天,你个人帐户收到一笔五万墨西哥新幣的转帐,匯款方是“加勒比海物流諮询公司”。这家公司註册在开曼群岛,只有一个邮箱地址,实际控制人无从查证。”
    “那是諮询费!我业余时间帮他们做点机场流程优化的方案————”
    “五万新幣,相当於你十个月的工资,就为了优化方案?”
    杰夫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罗哈斯,你知道叛国罪怎么判吗?”
    “我不是叛国!我没有!”
    罗哈斯尖叫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我只是————只是收了点钱,把监控关了两天!我不知道他们会炸飞机!他们只说想“运点敏感货出去”,不想被拍到!”
    杰夫的眼神像冰锥:““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真的!中间人联繫的,电话里变声器,钱也是走境外帐户————”
    “中间人是谁?”
    罗哈斯颤抖著,双手抱住头,语无伦次:“叫————叫“教授”,我只听过声音,没见过人。他说事成之后还有五万,我女儿在国外读书,需要钱,我妻子生病————”
    记录员飞快地记著。杰夫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崩溃的男人。
    “怎么联繫的?”
    “公用电话,每次他打到我办公室,说一个地点,我去那里找投幣电话等。他会打过来,说完就掛。”
    “最后一次联繫是什么时候?”
    “昨天————昨天上午,他说“按计划进行”,然后就没消息了。”
    杰夫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卡拉你认识吗?”
    罗哈斯愣住,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迭戈?认识————不太熟,就是机场同事————”
    “他辞职前找过你吗?”
    “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为什么六月九號晚上,在“海螺酒吧”后巷和他见面?”
    杰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是酒吧后门监控的截图,上面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虽然像素低,但能认出是罗哈斯和卡拉。
    罗哈斯瘫在椅子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他找我帮忙,说想提前预支半年工资,说他妈病重急需钱。我说不符合规定,他就走了————”
    “然后第二天他就辞职了,巧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杰夫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开始蒙蒙亮,机场跑道上已经有勤务车在移动。他背对著罗哈斯,声音很平静:“给你两个选择。继续咬定什么都不知道,我以叛国和谋杀未遂的罪名起诉你,你会被判死刑,你女儿在国外会被遣返,你妻子的医药费立刻停掉。”
    罗哈斯发出呜咽声。
    “第二合作。把你记得的所有细节,包括“教授”的声音特点、每次通话的时间地点、卡拉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全部倒出来,然后,你进证人保护计划,你妻子女儿会得到基本生活保障,当然,你得在监狱里待很多年,但至少活著。”
    房间里只剩下罗哈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过了很久,他哑著嗓子说:“我————我选第二条。”
    “聪明。”杰夫转过身,“从第一个电话开始说。每一个字。”
    嗯——
    他承认对方无罪,但领袖不承认吶,到时候死了,也怪不得自己。
    什么话?
    这叫骗吗?
    这叫“技术问话!”
    墨西哥城。
    维克托换乘了火车连夜赶回了首府。
    飞机是不敢再坐了。
    害怕——
    一帮sb吹嘘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废话,不安全的都死了!
    阳光透过高高的拱形窗户,在餐厅的长条橡木桌上切出明亮的方格。
    空气里有烤麵包、煎培根和咖啡的香气。
    玛丽亚坐在儿童椅上,晃著小腿,手里攥著一把贝里斯產的木雕小海龟。
    她穿一条红色连衣裙,头髮梳成两条整齐的辫子,眼睛亮得像擦过的黑曜石。
    “爸爸,贝里斯好玩吗?”她问。
    维克托坐在主位,衬衫袖子挽著,正在看一份晨报摘要,他抬起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好玩,有很长的海岸线,雨林里有猴子。”
    “猴子会抢东西吗?”
    “会,所以去玩的时候要把零食藏好。”
    布鲁图坐在妹妹旁边,安静地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炒蛋,他也收到了礼物—一套贝里斯邮票,但他没怎么碰。
    “哥哥不喜欢邮票吗?”维克托注意到了。
    布鲁图抬起眼,迅速摇摇头:“喜欢的。谢谢爸爸。”
    但他的手指蜷著,没去碰那个装邮票的丝绒盒子。
    玛丽亚插话:“哥哥只喜欢看书,之前凯撒把他的书撕了一页,他都没生气。”她说这话时,小脸绷著,像在告状,又像在生气。
    维克托放下报纸摘要:“凯撒撕了你的书?”
    布鲁图低下头,声音很小:“是不小心的————他说想看看里面画的军舰,然后纸就破了。”
    “他抢过去的!”玛丽亚提高声音,“我都看见了!他推了哥哥一下,然后把书抢走了!哥哥你就站著让他抢!”
    布鲁图的脸涨红了,手指绞在一起。
    贝尔莎丽雅端著咖啡壶走过来,她穿著浅灰色的家居裙,头髮松松挽著。
    听到孩子们的话,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暗了暗。
    “先吃饭。”她把咖啡壶放在维克托手边,声音平静,“凯撒的事,晚点再说。”
    维克托看了妻子一眼,没继续问。
    他给布鲁图的杯子里倒牛奶:“书是哪一本?”
    “————《世界海军图鑑》。”布鲁图小声说。
    “撕了哪一页?”
    “美国航母。”
    维克托点点头,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下午我让人送一本新的来。精装版。”
    “不用了爸爸,粘一下还能看————”
    “要新的。”
    维克托打断他,“自己的东西,別人碰了,可以原谅一次。但毁了,就要换更好的,这是规矩。”
    布鲁图张了张嘴,最终点点头:“知道了。”
    玛丽亚在旁边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换一百本也没用,下次他还敢抢。”
    “玛丽亚。”贝尔莎丽雅轻声提醒。
    女孩撇撇嘴,埋头吃她的煎蛋,但眼睛还在骨碌碌转。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继续。
    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
    吃到一半,管家轻声走进来,俯身在维克托耳边说了句什么。维克托点点头,放下餐巾起身:“你们慢慢吃,我有个电话。”
    他离开餐厅时,贝尔莎丽雅抬起头,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玛丽亚。”贝尔莎丽雅的声音沉了点,“你不应该学会告状。”
    “我就是不明白!”女孩的脾气上来了,“他每次都欺负哥哥!那些跟著他妈妈的叔叔们,看哥哥的眼神也好奇怪!”
    “够了。”贝尔莎丽雅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但带著某种冷意。
    玛丽亚咬住嘴唇,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但倔强地没哭出来。
    布鲁图伸手,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袖子,摇摇头。
    餐厅里只剩下掛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贝尔莎丽雅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蹲下来。她伸手摸了摸玛丽亚的脸,声音放软了:“妈妈知道你不高兴。但有些事,大人会处理。你和哥哥好好吃饭,下午我们去骑马,好吗?”
    “我不想骑马。”玛丽亚別过脸,“我想学射击,像爸爸那样。”
    贝尔莎丽雅的手僵了一下。
    “我想保护哥哥。”
    玛丽亚转回头,看著母亲,那双和维克托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有种认真,“凯撒长得比哥哥高,他那些叔叔还教他打拳,哥哥只会看书,以后打不过他的。”
    布鲁图的脸更红了,他把头埋得更低。
    贝尔莎丽雅看著女儿,又看看儿子,心臟某个地方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不会有事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孩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妈妈在。”
    “我也能保护妈妈!”
    玛丽亚面露凶狠,“如果,女孩子也可以保护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