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谁也不能让我们失去向前的野心。”
老傢伙萨马兰奇將自己锁在办公室內,电话都直接掛机了。
差点被打爆了!!
短短24小时,他接到的电话来自:西班牙国王胡安·卡洛斯一世、法国体育部长,美国“自由同盟”临时体育代表,以及至少十几家欧洲主流媒体的主编,他们都想要一个“独家回应”。
最后,是西班牙內政部的官员,提醒他“某些国际通缉令仍然有效,奥委会应避免与相关个人或实体產生不必要的关联”。
红色通缉令!
萨马兰奇当然知道,当初西班牙唯一一艘航母都是被维克托的人给干掉的,心情能好才怪呢。
玛丽娜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刚收到的传真。“主席先生,伦敦、巴黎、
柏林、罗马————至少八个国家的奥委会发来正式质询函。”她抽出一份电传稿,“英国王室新闻办公室发表的声明。”
萨马兰奇接过那份电传。
声明很简短,以白金汉宫新闻秘书的名义发出:“王室对国际奥委会考虑由墨西哥承办1996年奥运会的决定表示深切遗憾,我们认为,在当前背景下,此决定无助於弘扬奥林匹克精神,反而可能將其捲入不必要的政治爭议。我们尊重各国运动员参赛的权利,但呼吁奥委会重新审视这一选择。”
“遗憾”。
萨马兰奇清楚,当英国王室公开表示“遗憾”,意味著整个大英国协国家、以及一大批欧洲君主立宪制国家的体育机构,都会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毕竟,欧洲老祖宗不是开玩笑的。
果然,隨后几小时,荷兰、比利时、丹麦、瑞典等国王室或体育部门,相继发表了措辞相似的声明。
而在民间,舆论机器已经全速开动。
6月23日晚间,英国itv电视台一档名为“今晚话题”的脱口秀节目,主持人格里菲斯是个中年男人,他的嘉宾包括一位从加州硅谷逃到伦敦的风险投资人马克·杜邦,一位自称“北美事务观察家”的前cia分析师,以及一位牛津大学的政治学教授。
节目开始还算克制,討论奥运精神是否应该与政治分离。
但很快,话题转向了维克托本人。
马克·杜邦,这位在旧金山拥有豪宅、如今寄居伦敦切尔西区的资本家,对著镜头情绪激动:“我在加州有朋友,有生意,我亲眼见过墨西哥军队接管工厂的样子,那不是解放,那是掠夺!维克托他就是一个军阀,一个利用民族主义情绪上台的投机分子!他的政权没有任何合法性,现在居然想用奥运会来洗白自己?这简直是对全世界智商的侮辱!”
主持人格里菲斯適时插话,转向那位前cia分析师:“罗伯特,您看过不少內部资料,这个桑托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外界对他的描述似乎非常两极。”
罗伯特,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官方档案很多是保密的,但我可以分享一些观察。你们注意过他近五年的公开照片吗?”
背后的屏幕立刻split,左边是1991年一张模糊的、维克托在坎昆海滩的照片,看起来强壮但表情略显青涩,右边是1996年初他在墨西哥城阅兵式上的高清影像。
“看看这变化。”
罗伯特用雷射笔指著,“不仅仅是年龄增长。注意他的瞳孔,在不同光线下的反光率,注意他面部肌肉的纹理变化,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观察,没有科学依据————”
他故意停顿,留下巨大的想像空间,“但有一些流言,一直在地下流传,比如,他精力异常充沛,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再比如一些更古老的、关於阿兹特克祭祀传统的现代演绎。”
主持人格里菲斯立刻抓住重点:“您是在暗示————某些非人的、或者说,超自然的因素?”
“我没有暗示任何事。”
罗伯特举起双手,做出无辜状,“我只是说,当一个政治人物的公眾形象与其实际行为產生巨大反差时,人们总会寻找解释,而墨西哥————那片土地有著非常独特和深厚的神秘主义歷史。”
牛津教授皱起眉头,试图將话题拉回学术討论:“这完全是缺乏根据的阴谋论,我们应该关注的是墨西哥政权的实质行为及其对国际法的挑战————”
但观眾已经听不进去了。
谁不喜欢——阴谋论?
马克·杜邦抢过话头,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我在墨西哥城的朋友告诉我————他们说,总统府里有些“惯例”非常古老。每周,都会有————新鲜的“供应”,为了保证“活力”。”
“您是指————”格里菲斯身体前倾,眼睛发光。
“我只是转述听到的谣言。”
杜邦靠回沙发,摊手,“在一个法治崩溃、个人权力至上的地方,发生什么古老而残忍的事情,都不奇怪。想想看,为什么欧洲那么多国家反对他?不仅仅是因为政治,是因为文明世界无法接受这种————倒退。”
节目播出时,收视率在最后二十分钟飆升了2.3个百分点。
第二天,小报头条变得肆无忌惮:
《每日星报》:“吸血魔王?墨西哥强人“特殊饮食”谣言甚囂尘上!”
《太阳报》:“是人是兽?专家质疑桑托斯生理特徵异常!”
《巴黎竞赛画报》相对含蓄,但封面用了维克托一张目光深邃的特写,標题是:“面具之下:墨西哥之谜”。
更“专业”的媒体则开始深挖所谓“神秘主义背景”。
德国一家二流科普杂誌发表长文,梳理“从阿兹特克太阳神祭祀到现代政治崇拜的潜在联繫”,虽然通篇都是“可能”、“或许”、“有学者推测”,但组合在一起,就塑造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氛围。
谣言通过电视、报纸、还有刚刚开始普及的网际网路新闻组和早期聊天室,飞速传播、变形、夸张。在伦敦酒馆、巴黎咖啡馆、柏林办公室里,人们窃窃私语:“听说了吗?那个墨西哥佬,他可能真的————不太正常。”“怪不得能打贏北约,用了邪术吧?”“奥运会?谁敢去?说不定成了祭品。
这些声音自然也传回了墨西哥。
维克托看著卡萨雷整理出来的欧美媒体报导摘要和电视节目片段翻译,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完itv那段关於他“生理变化”和“特殊饮食”的討论,甚至想笑。
“老大,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卡萨雷气得脸色发红,“要不要让外交部提出正式抗议?或者让我们的媒体狠狠反击?”
“抗议什么?抗议他们说我不像人?”维克托把摘要扔到一边,“越抗议,他们越来劲。这种谣言,你认真了,它就贏了。”
“不过,”维克托转过身,“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他们打他们的舆论战,我们打我们的经济牌和外交牌。戈林那边通知了吗?”
“通知了,贝里斯证券交易所今天提前一小时休市,明天会有重大消息公布。”卡萨雷回答。
“好。”维克托点头,“告诉瓦尔特·冯克,按计划进行。”
1996年6月24日上午9点,墨西哥城,墨西哥帝国银行总部大楼。
行长瓦尔特·冯克,他站在新闻发布厅的讲台后。
“基於对我国当前经济態势和未来发展需求的全面评估,墨西哥帝国银行货幣政策委员会决议如下:第一,自1996年7月1日起,將基准贷款利率上调0.75个百分点。”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加息,在战爭背景下,通常被视为抑制通胀、稳定本幣的信號,但也可能抑制投资。
冯克没有停顿,继续宣读:“第二,为支持国家长期发展,墨西哥联邦政府將与帝国银行协同,启动“国家基础建设与均衡发展特別计划”,该计划总预算为3万亿墨西哥新幣,为期五年,资金將重点投向,全国交通网络升级,尤其是战损修復和南北於线,落后州郡的电力、供水、通讯设施全覆盖;以及一项名为“阳光照进角落”的精准扶贫项目,目標是在三年內,將全国极端贫困人口比例降低至2%以下。”
3万亿新幣。
这个数字让所有记者屏住了呼吸。即使在战前,这也是个天文数字般的投入。
妈的,可以滋生多少富豪啊!
可以养活多少產业啊?
其实有句话说得对,只要工地老哥有钱赚,那大家都能赚钱。
冯克推了推眼镜,“为保障上述计划顺利实施,並吸引国际资本参与墨西哥的復甦进程,財政部將同步发行“国家重建特別债券”,第一期额度为2000亿新幣,面向国內外机构投资者,债券收益率將与关键基础设施项目收益掛鉤。”
加息收缩流动性,同时拋出万亿基建计划和特种债券来吸纳资金、引导预期,这一套组合拳,背后是精密的计算。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贝里斯证券交易所。
24日下午重新开市后,主要股指在半小时內飆升8.7%。
与基础设施建设相关的建筑、建材、工程公司股票全线涨停。那些已经与墨西哥达成合作协议或正在谈判的外资公司,其相关股票也大幅上涨。
“市场看到了明確的政府投资方向和巨大的项目机会,”一位在贝里斯的基金经理对记者表示,“战爭风险在定价中已经存在,而万亿基建计划是新的、巨大的变量,资本总是流向能產生回报的地方。”
欧洲股市反应复杂。
英国富时指数中,与墨西哥有业务往来的矿业和工程公司股价上涨,但零售和消费类股受加息预期影响略有下跌。
法国和德国股市则更关注“特別债券”的细节,一些金融机构开始研究认购可能性。
北美,“自由同盟”控制区的华尔街一片混乱。道琼指数在消息传出后下跌,因为资本流出跡象更加明显。
一些尚未撤离的实业公司,开始认真考虑將部分產能或研发部门向墨西哥控制区或贝里斯转移的可能性,那里有订单,有规划,有相对稳定的环境。
维克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实实在在的经济计划和利益前景,对衝掉那些荒诞的政治谣言和抵制声浪。
资本没有祖国,但资本会计算风险与收益。
同一天,墨西哥外交部悄然向几个亚洲国家的大使馆,特別是东大使馆,递交了一份厚厚的合作建议书。
建议书核心包括:
航空互联互通:墨西哥航空(aeroméico)申请大幅增加赴东大主要城市的直飞航班频次,並希望开通坎昆、贝里斯城至shangh、gz的新航线。墨方承诺给予东大航司对等权利。
提议举办“玛雅文明与中华文明对话”系列展览,互派考古学家与歷史学家,设立专项奖学金,鼓励墨西哥学生赴东大学习工程技术,东大学生来墨学习西班牙语或能源、农业专业。
在现有框架下,设立“墨西哥—东大高新技术与產业合作园区”,初步选址在墨西哥州和南下加利福尼亚州,吸引东大企业在电子、通讯、新能源领域投资,扩大墨西哥农產品对东大出口,同时希望进口更多东大的机电设备和轻工业品。
邀请东大在体育场馆设计、赛事组织、安保技术等方面提供经验与人员支持;承诺为东大奥运代表团提供最便利的条件。
这些提议务实而具体,直指东大改革开放后不断增长的经济实力、技术能力和文化影响力。
背后的战略意图也很清晰,欧洲如果关上大门,那么就在东方打开一扇更大的窗。
北美战乱导致传统的“美国—东大”经济循环受阻,墨西哥若能部分承接甚至取代美国在產业链、市场、技术交流中的某些角色,將获得巨大的战略空间。
维克托在收到东大初步反馈后,对卡萨雷说:“慢慢来,不急,但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和潜力。奥运会是个很好的接触点,但绝不是终点。我们要让东大觉得,在太平洋彼岸,有一个稳定、开放、愿意按商业规则办事的新伙伴,这比一百个王室声明都有用。”
6月25日,义大利奥委会率先“反水”。
他们发表声明,称“体育应超越政治分歧”,义大利运动员“有权追求奥运梦想”,因此“在安全得到保障的前提下,义大利不排除派团参加墨西哥奥运会”。这背后,自然是义大利政府在北美战场惨败后,急於修復与墨西哥关係的政治考量,以及义大利体育產业对奥运商机的渴望。
葡萄牙、希腊等南欧国家隨后也表达了类似“灵活態度”。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法国和德国政府官方仍持保留意见,但法国体操协会、德国游泳联合会等单项体育组织,已开始私下询问墨西哥组委会关於训练场地、住宿交通的具体安排。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短暂,四年一次的奥运会,很多人等不起。
英国国內压力最大。
王室和部分强硬派政客坚持抵制,但英国奥委会內部爭吵激烈。一些教练和运动员公开呼吁“不要把体育政治化”。
曼彻斯特、伯明罕等城市的商会则担心,抵制奥运会影响本地企业与拉美地区的商业联繫。
6月26日,伦敦《金融城早报》披露了一条消息:劳埃德银行集团和巴克莱银行的高层,近期与墨西哥財政部及帝国银行的代表,在瑞士苏黎世进行了“非正式会晤”,內容涉及“国家重建特別债券”的承销可能性。
报导称,英国金融机构“对墨西哥的长期基建计划表现出浓厚兴趣”。
消息一出,英国体育界不少人抓住了把柄:“银行家可以去墨西哥赚钱,运动员就不能去比赛?这是什么道理?”
同日,波兰总统瓦萨在华沙大学发表演讲,再次力挺墨西哥:“某些国家试图用抵制的锁链束缚奥林匹克精神,但这锁链锈跡斑斑。波兰相信,墨西哥將举办一届成功的奥运会,並向世界证明,和平与发展的愿望,比任何偏见都更有力量。”
波兰的坚定態度,鼓励了其他一些中东欧国家。匈牙利、捷克等国的奥委会纷纷表示,將“独立评估参赛可能性”。
6月27日,墨西哥国家电视台黄金时段播出了一部精心製作的纪录片《真实的墨西哥:1968与现在》。
片子回顾了1968年墨西哥城奥运会的筹备过程、赛事盛况,以及当时面临的国际质疑(同样有抵制声音)和国內社会矛盾,镜头平静地展示了当年建设的体育场馆如今依然维护良好,穿插著普通市民对奥运的记忆,骄傲、忙碌、对世界的好奇。
片子的后半部分,转向当下的墨西哥,建筑工人在修復道路,工程师在调试太阳能电站,教师在偏远乡村上课,医生在新建的社区诊所工作。
同样也没有迴避战爭镜头,前线士兵在战壕里读家书,但强调的是“保卫家园”和“重建生活”。
最后,镜头定格在维克託身上。
不是在演讲台上,而是在一个新建的儿童医院里,他蹲著和一个腿上打著石膏的小男孩说话,男孩笑著递给他一张歪歪扭扭的画。旁白是维克托之前一次演讲的录音片段:“墨西哥的尊严,不在於我们征服了谁,而在於我们如何对待最弱小的公民,墨西哥的未来,不在於別人的认可,而在於我们亲手建造的每一天。”
这部纪录片被製作成多种语言版本,通过卫星电视和外交渠道,向拉美、亚洲、非洲地区播放。
没有直接驳斥“吃人谣言”,而是用日常生活和建设场景,构建一个截然不同的国家形象:饱经磨难但坚韧,专注自身发展,渴望和平交流。
在宣传领域,墨西哥现在的网际网路技术很牛x的。
儘管90年代中期网络尚不普及,但大学、研究机构和部分城市已有覆盖。
墨西哥官方和民间支持者,开始在早期的新闻组和论坛上,用英语、西班牙语发布消息,解释墨西哥政策,展示发展数据,甚至幽默地回应一些离谱的谣言。
“如果领袖先生每天吃一个人,墨西哥人口为什么还在增长?数学好像不对。”这种略带调侃的风格,在一些年轻网民中引起了共鸣。
7月1日,贝里斯,拉埃斯佩兰萨庄园。
维克托正在听取戈林关於奥运分散举办场地规划的初步匯报。
卫星电话响了,是卡萨雷从墨西哥城打来的。
他前几天回到首府坐镇了。
“老大,两件事。第一,东大方面原则同意將中墨航班频次提升50%,並愿意就开通坎昆—上海包机进行技术磋商。文化展览和奖学金项目,他们也很感兴趣,建议下个月派工作组来谈。”
“好。”维克托点头,“第二件?”
“第二件来自欧洲。非正式渠道。法国体育部和德国奥委会,各自派出了一个“技术考察组”,成员都是中层官员和体育专家,名义上是“评估奥运筹备技术標准”。他们希望下周能秘密访问墨西哥城和贝里斯,不对外公开。”
维克托笑了。
技术考察?这几乎是欧洲鬆动的最明確信號。
他们需要台阶,需要一份能向国內交代的“专业评估报告”,来为最终可能参赛铺路。
“接待好,按最高规格,但保持低调,让他们看该看的,也顺便看看我们的基建工地和新社区。”
维克托指示,“还有,告诉萨马兰奇主席,我们这边进展顺利,让他顶住。
必要的时候————可以再给奥委会帐户打一笔“运营支持费”。”
掛掉电话,维克托望向窗外。
贝里斯的雨季来临前,天空堆叠著巨大的积雨云,阳光从云隙中刺出,照亮山谷的一部分。
“戈林。”他忽然开口,“你说,欧洲那些老贵族,为什么那么害怕奥运会来我们这儿?”
戈林想了想:“他们怕的不是奥运会,他们怕的是成功了,怕的是世界发现,没有他们主导,事情也能办成,甚至可能办得更好,他们习惯了当裁判,当主人,当文明的定义者,我们办奥运,如果办好了,就是在告诉他们:看,你们的规则,不是唯一的规则;你们的文明,也不是唯一的文明。这动了根基。”
维克托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別人不希望我们自己强大,那我们就要越发爭气!”
“谁也不能让我们失去向前的野心。
“